天将破晓时，武魂殿原址的钟声忽然响了
。比比东发展眼，窗表的天色仍是浓墨般的黑
。她披上表衣，回头看向身旁的唐三
。昨夜的温存没有让他们健忘彼此已经站在怎么的态度上，却让两幼我都领略，这场邂逅已经不只是刀剑相向
。

“有人进了地宫
。”比比东说
。

唐三起身，收好散落在桌边的暗器，神采复原了平日的沉静：“钟声是忠告，还是呼唤
？”

比比东没有回覆
。她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残破的殿顶
。那座地宫封存着武魂殿旧日的魂力印记，若被人强行唤醒，整片废墟城市成为阵眼
。她本以为那些奥秘早被岁月埋没，如今却有人自动敲响了门
。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
。墙壁上的浮雕剥落大半，已经威严的殿堂只剩几盏幽暗魂灯
。唐三走在前面，蓝银草沿着石缝探入地下，感知着每一次幽微震荡；比比东则抬手凝出蛛网般的魂力，封住两侧岔路，以免地宫里的力量向表扩散
。

“你不用陪我下去
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里面的器材与你无关
。”

唐三停下脚步：“昨夜之后，我更不成能装作与你毫无关系
。但这不代表我会替你抹去从前
。”

比比东看着他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，随即又淡了下去：“我也没筹算向你讨要饶恕
。”

石阶终点是一扇裂开的青铜门
。门后传来沉闷的搏动声，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藏在地底
。比比东抬手按住昧髋赡纹路，旧日的魂力立刻沿着她的指尖攀升
。下一瞬，墙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光，数路锁链从暗处破空而来
。

唐三的蓝银草实时缠住她的腰，将她拉离攻击领域
。比比东反手挥出魂力，蛛丝般的光刃堵截锁链，碎屑落地时化成了黑雾
。门后的阵法认出了她，却把唐三也一并锁定，似乎要将两种截然分歧的力量强行揉在一路
。

“阵眼在中央
。”唐三说，“它想让我们相互压造，力量越矛盾，阵法越强
。”

“那就别让它如愿
。”比比东的声音仍旧默默
。

唐三将蓝银草铺向地面，顺着阵纹寻找魂力流向；比比东则以自身力量引开最危险的脉冲
。每当红光逼近，唐三便以蓝银草稳住石壁；每倒伢法反噬，比比东便替他挡下正面的冲击
。没有有余的话，两人却慢慢找到了彼此的节拍
。

阵心深处，一枚暗红色晶石悬在半空
。晶石里积蓄着旧殿多年的怨想，把持它的人显然想借比比东的魂力沉启地宫，再把扩散的力量引向城镇
。唐三看见晶石上的裂缝，立刻领略只有毁掉阵心，地宫就会崩塌
。

“你先走
。”比比东向前一步，“我能压住它
。”

“我们一路出去
。”唐三抓住她的伎俩，“你不是只能靠就义自己解决问题
。”

这句话让比比东怔了一瞬
。她没有挣开，只将力量收回半分，给唐三留出出手的空地
。蓝银草从四面汇聚，缠住晶石；比比东同时开释魂力，将阵中奔涌的红光压向中央
。两股力量交错，晶石终于发出一声脆响，裂成数片
。

地宫随之震荡
。唐三护住比比东，两人沿石阶向上疾行
。身后石门轰然关合，最后一缕红光也被埋进阴郁
。等他们回到地面，天边已经泛白，远处的钟声彻底停了
。

比比东抽回手，像是要把刚刚的依附也一并收回去
。唐三没有追问，只替她拂去肩上的尘埃
。两人之间仍隔着无法等闲抹平的旧账，但此刻谁也没有假装那一夜和并肩作战从未产生
。

“你接下来筹算去哪儿
？”比比东问
。

“先找到把持晶石的人
。”唐三望向城表，“而后把该面对的事件一件件面对
。”

比比东转身走向废墟深处，走出几步又停下：“等这件事实现，再来找我
。”

唐三没有许下轻巧的承诺，只答了一声“好”
。晨曦落在残破的殿门上，映出两路渐行渐远的身影
。昨夜的亲热没有替他们写好终局，却让再次相见不再只是仇人的约定
。旧殿的钟声沉入地下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走到真正必要抉择的处所
。